【韩剧《了解的不多也无妨,是一家人》- 这么近那么远的家庭关系】

* 以下内文有剧集内容透露,敬请留意 …“有些东西,太近地看,反而会看得不清楚,难以对焦。”

六月启播的韩国 tvN 新一季月火剧《 了解的不多也无妨,是一家人》((아는 건 별로 없지만) 가족입니다)以一个我们毫不陌生的课题,作为剧集的主线桥段 — “家庭”。但有别于我们经常在韩国的周末剧中看到的,以俗套角度呈现的“家庭”类剧集,《 了解的不多也无妨,是一家人》在为剧集命名时,已有意识地刻意显出,剧集制作人对此剧呈现的家庭关系,不是那种离地兼美化的模样,而是希望向作为观众抛出一个既写实,又具冲击性的问题:究竟作为一家人,是多了解好,还是不了解更好?

由《请输入检索词 WWW》的权荣日导演与《邻家花美男》的金恩贞作家合作制作的剧集《 了解的不多也无妨,是一家人》 ,剧情主要讲述多年多独自承受著家庭压力与被丈夫冷待,三姊弟的妈妈李真淑(元美京 饰),一天终于把心一横地跟一家之主的丈夫金尚锡(郑进永 饰)提出“卒婚”意图。后来,金尚锡因为一次意外后脑部受创,记忆只能回到 22 岁当年仍跟太太初婚的甜蜜日子。原来分居去意已决的真淑,因为尚锡忽然重回年轻岁月而变得深情浪漫,不知如何是好的同时,她的大女儿金恩珠(秋瓷炫 饰),又因发现丈夫尹太亨(金太勋 饰)原来是同性恋者,而又陷入另一场婚姻危机。另外,二女儿的金恩熙(韩艺璃 饰),亦因为跟新上司因醉酒是发生关系后,成为了别人感情上的第三者。一家人之间,各自坠入了恨爱难分的情感瓜葛之中。

“卒婚”与韩国传统女性的压力

剧中作为三姊弟的妈妈李真淑,一天突然决定要把一直埋藏在内心的那句说话,跟丈夫告知:“让我们谈我们的问题吧,我决定了,我想“卒婚”…”正如真淑所说,她认为自己已为这段已没甚感情可言的婚姻关系,数十年来已完尽她得以负担的家庭责任 — 不但照顾丈夫的起居饮食,而且把三姊弟养育成人,如今他们已经出人头地,而丈夫却如常对她不偢不睬,她没理由亦不愿意再承受这种家庭压力,只是希望在馀下人生的日子,可以终于为自己而活,且追求自己真正的梦想。

“卒婚 ”这个概念当然已不是甚么新鲜事,2000 年代初期日本社会早已萌生了这个,成为当地女性银发族流行的新观念。深受传统家庭文化影响,不少早期成婚的日本女性,婚后都因为家庭关系,逼不得已放弃原有的事业与追求梦想的热忱,全心一致地为承担“相夫教子”的家庭责任。数十年间,作为大男人的丈夫,不但没有出手,协助分担太太照顾家人的工作,连过问妻子的内心世界,更少之有少。虽然,这份牺牲感觉,一直埋藏在她们内心,但到了她们进入人生黄昏的阶段时,她们眼见时日无多,亦望到家中子女已长大成人,自觉要尽的责任都已付清时,便萌生起借以“毕业”的概念,表示自己已修毕了家庭关系的一课,馀下的时间,她们更希望可以放下枷锁,不再需要看别人脸色而活,并以实现属于自己的人生为目标,纷纷地向丈夫提出“卒婚”的要求,离家独立生活。

跟日本社会有类似传统家庭观念的韩国,当地的老妇,数十年来同样亦深受类似的家庭压力,到了近年也有为数不少的韩国银发女性,都主动地向他们的丈夫提出“卒婚”。就如曾经广为韩国社会称颂为“委身侍奉丈夫”的美名象征,著名作家李外秀的太太全英子,跟丈夫结婚 44 年后,去年毅然决定跟李外秀宣布“卒婚 ”,分居生活,而影响她这个决定的,正是因为一场脑中风意外后,使她有感人生真的很痛苦,很疲惫,亦联想起昔日丈夫经常发酒疯,一边为他预备下酒菜时他又却把桌上的食物全扫一空,但又要再为他搬出新的下酒菜。另外,经此意外,她又想到生命有限,认为不能再浪费自己人生,必须要解放自己的生活,过属于自己的日子,于是决定向丈夫提出“卒婚 ”。

因为是家人,所以不太了解

但是,剧集《 了解的不多也无妨,是一家人》不仅止于把这场“ 卒婚”,说成是单方面的变质,并抹去关心家人的恶父亲的错而已。整套剧集内都是以每一个家庭人物中,埋藏在他们内心,但却无法说出真心的秘密,作为张力的串连,引导作为观众的我们,反思剧中的“副题”—“是一家人”的隐喻是,究竟是在痛击我们经常不了解家人,还是承认没有多少了解,还是维持家庭的更好方法?

不是因为发生意外,整个家庭上上下下,甚至连太太真淑,也失去了关心父亲金尚锡的兴趣,只在意自己的生活与对对方感受不满的埋怨情绪。透过回到 22 岁,我们才得知原来尚锡不是大女儿恩珠的生父。而为了养妻活儿,尚锡也只好选择了当运输司机的艰辛工作,但却因为工作每每需要在假期工作,忽略了跟太太与家人的相处时间。只是,他本来不是恶父,因为他愿意会改掉庆尚道方言,而且更特别疼爱非亲生大女儿。虽然这都不能把尚锡影响这个家庭与婚姻责任推得一干二净,但至少,这些都是作为家人,大家一直都放弃了解对方的秘密所在。

同样情况,亦落在大女儿恩珠跟丈夫太亨的婚姻危机之上。恩珠本来相信跟贵为医生的太亨结婚,便能像外人想像一般,拥有一个美满幸福人生。谁知道怀孕失败以后,恩珠跟太亨关系越见疏离,后来,她更在一次偶然机会下,得知原来太亨一直以来都是同性恋者,只是因为想借跟恩珠结婚,摆脱家人的束缚,这种实利而从不是因为相爱而跟她伪装结婚而已。

揭开恩珠跟太亨的婚姻,亦能够使我们思考,婚姻的价值究竟是为了什么?对于太亨而言,他是为了离开保守医生的父母家庭;对于恩珠而言,或许是作为长女的她,有成家的责任,结果因为情急,误信太亨是合适对象下,便跟他结婚。但无论如何,如果结婚的目的不是结婚本身,而是其他的,那么婚姻很容易变成不幸。

透过真淑跟尚锡、恩珠跟太亨的婚姻,还有二女儿的感情关系,《了解的不多也无妨,是一家人》把我们不愿意见到,但却极其写实的家庭生活,赤裸裸地呈现在我们面前。而隐藏在他们家庭的事情越揭开神秘面纱,便越能让我们多思考,家庭本身绝对不是幸福的同义词,但它却能是带给人们幸福的力量来源。至于如何把它赋予力量,一切还是在于我们有否用心用力,不是因此对方是家人而忽略他们的内心世界,反而更要因为是家人,要多了解多沟通和多爱对方,因为世上所有的幸福都是付出努力下的结果。

报导参考:https://bit.ly/386fH1j / https://bit.ly/2BMf1Su

本文由香港中文大学讲师 授权刊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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